本该安慰王文秀的曹慧莲,自己倒先哭了起来。
而且越哭越伤心。
嚎啕大哭地指责丁跃进是个黑心鬼!
讲了一辈子原则,到头来得到了什么?
自己跟着丁跃进进城多年。
直到现在还是农村户口,家庭妇女。
小儿子体检不合格,视力有一点点小毛病。
丁跃进死活不肯找关系。
最终。
当不成的兵的小儿子,愤然离家下乡插队。
妻子儿女的事情就不说了。
丁跃进自己更是大糊涂蛋。
厂长李保国说什么,丁跃进就信什么。
曹慧莲抽泣道:“嘴上说相信同志,你相信他,他对得起你吗!”
“说他认识南方大城市的机械厂的负责人,又说人家采购了进口数控机床,准备淘汰一大批老式机床,如果你同意,他能用极其低廉的价格买过来。”
“结果呢!人家把你当成升迁的踏脚石!!”
曹慧莲越说越激动,哭啼啼地走到丁跃进面前。
左手手掌拍着右手手背,哽咽地质问丁跃进。
东窗事发该怎么办?
一旦丁跃进被查,两个当兵的孩子都会受到影响。
讲了一辈子的原则。
就落到这种下场了?
趁早。
按曹慧莲的办法,将东西卖给别人吧。
“老丁,算我求你了好不好?你就算不为了你我,为了咱们的儿子,为了这个家,就听我一回行不行?”
曹慧莲声泪俱下,用力摇晃着丁跃进的胳膊。
话赶话说到这里,曹慧莲也不在乎家里是不是还有别人。
陈海峰和王文秀都是自己人。
让他们听见也好。
自己如果劝不住丁跃进,王老栓或许能帮帮忙。
“你……唉!!”
丁跃进手指晃动地连连指着曹慧莲。
家丑不可外扬。
这个老婆子,今天真是疯了。
王文秀瞠目结舌,茫然地看向陈海峰。
这是什么情况?
陈海峰静静地站在一旁,心里暗暗苦笑。
什么情况?
丁原则同志被人坑了呗。
而且不是小坑,是大坑。
写入档案,影响全家那种。
“海峰,文秀,让你们看笑话了,别听她胡言乱语。”
丁跃进一把挣开老伴的拉扯,强挤出笑容表示问题大不。
厂里确实出了一点小麻烦,不过他可以解决。
让两个孩子先回去。
想了想,丁跃进语气复杂地补充道:“海峰,文秀,以后好好过日子,本本分分才是真,至于改装自行车的事情……”
“过两天,我给你们大队打电话。”
“还有,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,别告诉老栓,他知道也帮不了什么忙,反而会跟着着急。”
“耽误他自己的正常事情,来,我送你们出去。”
说着,丁跃进便准备送客。
陈海峰说道:“丁伯伯,是机床的精度出了问题吧?”
“你怎么知道?!”
丁跃进迈出去的脚步停在半空。
曹慧莲抽泣声也在瞬间止住。
夫妻二人带着相同的震惊表情,看向陈海峰。
他是怎么知道?
事情发生到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