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孟府被查抄,孟筠枝将他们所有人遣散之后,他就带着赵焕回了老家。
可赵焕不务正业,却有大量来路不明的钱财,他起了疑心,追问之下,赵焕说了实话。
赵理怒不可遏,直接拽着他就想带去京兆府,赵焕拼命挣扎,兄弟二人推搡间,赵理被他失手一把推入山谷。
摔下去时,赵理尚有意识,可他亲眼看着他的好弟弟,没有对他施以援手,而是直接跑了。
再之后,便是在山间的垂死挣扎,昏迷时被猛兽啃食双腿,活生生疼醒。
一个人在野外与畜生相斗,若不是遇上采药的好心药农救了他,他或许会直接被啃得尸骨无存。
到现在,他的伤仍旧没有好利索。
顾凛忱派出去的人找了许久,才在深山的药农茅屋里找到他。
“老爷,都怪我,都是我的错。。。”
赵理依旧激动,把着孟文康的手,甚至想要跪下来。
若不是当初他请求孟家收留赵焕,也就不会发生之后的这些事。
都是他引狼入室,才招此祸事。
赵理哭得激动,满腔悔恨。
但在场的人其实都明白。
温亭才想要构陷孟文康,即使没有赵焕,他也会想别的法子。
不是“赵焕”,也会是“李焕”、“王焕”。。。
这祸事说到底,与赵理无甚关系。
孟筠枝来到他身旁,扶住他想要跪下来的动作,“赵叔,这件事不怪您,您不必如此。”
“小姐。。。”
赵理哽咽开口,“对不起。。。”
孟文康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起来吧。”
赵理又被扶了回去,刑房之中,悔恨凄哭的声音总算是小了些。
在孟筠枝和孟文康来之前,顾凛忱其实已经审问得差不多了。
赵理的口供基本与许鹭的一致。
他是在事后才知道赵焕的所作所为,而这段时间因为腿上的伤,一直在那药农的茅草屋里休养,未能返京。
事已至此,关于孟文康监守自盗案的一切细节基本浮现。
温亭才发现了孟文康对去岁礼佛节开支一事起了疑心,遂想通过许鹭除掉孟文康,而赵焕则是许鹭挑中的人,两人里应外合,复刻了孟文康书房暗室的钥匙,将佛像放入其中。
温亭才是幕后主使,然而现在却将自已摘了个干净。
此案的关键仍旧在于吴瑞,需要尽快找到他的家人才行。
至于赵理,孟府想怎么处置都行。
顾凛忱抬眸看向孟筠枝,少女一身素裙,与这昏暗脏污的环境格格不入,可站在此间,却又不见半点害怕扭捏。
他心念微动,正要开口,就听到孟文康说道,“顾大人,我可否与赵理单独说几句话?”
顾凛忱点头,“当然。”
他眼风一扫,子昕和敕奕以及旁边的几名差役全都出去。
而他朝孟筠枝做了个向外请的手势,“孟姑娘,请吧。”
孟筠枝看了孟文康和赵理一眼,这才转身离开。
这牢狱之中,除了刑房便是囚房。
孟筠枝本想站在廊道等,却不成想,顾凛忱引着她入了旁侧另一间审讯房。
房中墙壁和旁边架子上仍旧摆有刑具,甚至还有长久留下的、擦拭不掉的血迹。
孟筠枝下意识环视一圈,还未开口,就听到身后有低磁的声音响起,“姎姎,怕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