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,她和顾煜年,永远是‘孩子爸爸’‘孩子妈妈’,而无法是夫妻了。
红旗L9一声鸣笛,驶离大院。
顾煜年的灰衬衫和灰暗的脸,无声隐去。
繁华街头车水马龙。
一切没变。
一切又变了。
纪茗拦了出租车,报出老宅的地址。
搞得顾家天翻地覆,必须回去面对这场风雨,面对顾夫人。
而不是逃之夭夭。
纪母活一天,孩子怀一天,她也无处可逃。
顾家不允许她逃。
......
顾煜年的车从北边停在巷子口。
纪茗的出租从南北停。
夜色渐深。
一束车灯照着另一束。
男人看清是她,下意识皱眉。
片刻对视,他跨过院门。
纪茗跟上去。
何姨在廊檐下叠着床单,顾夫人不喜欢烘干,喜欢自然晾干,早晨晾,傍晚收拾了,晒得蓬松,有阳光味。
保姆也习惯了晾。
一扭头,顾煜年和纪茗一前一后进门。
“茗儿小姐?”何姨大惊失色,吓得摔个趔趄,“您快走!夫人在气头上,您回老宅不是自讨苦吃吗!”
“是煜年吗...”顾夫人中午闻讯从李家匆匆飞回来,嗓音疲惫嘶哑,一名佣人搀着她,在玄关碰上了顾煜年。
“母亲。”顾煜年故意挡住她视线,掩藏纪茗,“您不舒服?”
顾夫人额头贴了退烧贴,嘴里含着止疼药,一夕苍老了十岁,“你父亲被调查了,是纪茗——”
话音未落,纪茗稍稍侧了身,主动暴露了自己。
一霎,顾夫人的面庞风雨欲来,乌云压境。
“你竟敢来?”
顾煜年一僵,再想挡,迟了。
顾夫人一头猛虎似的,冲向纪茗,一巴掌抡上去,“忘恩负义的白眼狼!顾家养了你八年,外人敬你是顾家的小姐,朝你笑,朝你鞠躬,客客气气巴结讨好你,是凭什么?凭你养父姓顾,你养母姓李!你哥哥是总工程师!”
她任由顾夫人打骂,不辩解。
“你父亲贪财好色,死了就死了,你母亲也早该死了,顾家养着这条病怏怏的赖皮狗,养腻了!”顾夫人最恶毒的字,唾弃纪衡波夫妇,唾弃纪家,“下贱的爹妈,生出下贱的女儿,一窝下贱胚子!”
顾煜年大吼,“母亲,够了!”
“混账!”顾夫人又甩了顾煜年一巴掌,“你明里暗里的护着她,宠着她,耿家,叶家,华家,你得罪个精光...她回报了你什么?”
他用力攥拳。
“那年,他们一家三口去外省探亲,出车祸了。”顾夫人怒火滔天,“真是可惜啊,车祸没撞死她!”
“母亲!”顾煜年剧烈地抽搐,“她肚子里有您的孙儿,您不为我,为孙儿,积一份口德。”
顾夫人仰起头,“冤孽——是叶柏南给我的报应,我的报应来了。”
何姨扶着顾夫人,踉踉跄跄回客厅。
偌大的庭院,只剩下顾煜年和她。
他闭上眼,拳头咯吱响。
骨头仿佛要攥碎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