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兰亭舟纳她做妾,但他却再没见过她,哪怕纳妾当日,他都未曾露面。
甘采儿想,兰亭舟应是不想再看她一眼,毕竟他平生最大的污点便是她。此时他还肯给她母女一个容身之所,想来是刻进他骨子里的君子风骨,使他顾念同乡之情,不能见死不救。
这让她更加的自惭形秽,自觉没脸再见他。
中秋这日,孟芙玩得很晚才回院。她一回到院里,便扑向甘采儿,叽叽喳喳地不停说着今日趣事,一张小脸红扑扑的。
甘采儿把孟芙放在床上,轻声哄着她入睡。今日是中秋,兰亭舟没拘着孟芙,她想怎么玩闹都让人陪着,因而孟芙玩得很尽兴。甘采儿没哄几下,她就睡得沉了。
孟芙很喜欢兰亭舟,特别爱黏着他,每日都非得见爹爹一面才肯睡觉。甘采儿十分无奈,觉得孟芙这劣根性怕是随了自己。
好在兰亭舟也很宠她,对于揪头发,扯胡子,动不动就抱着啃,抱着亲什么的,他从不生气。当真是把孟芙当亲闺女般的宠,比起幼年时甘茂国宠自己时,也不遑多让。
望着女儿稚嫩的小脸,甘采儿幽幽叹了口气。
兰亭舟是一个好父亲,就不知什么时候沈云曦能给他添上几个孩子。话说,他二人也成婚近十年了,怎么就没要上一个孩子呢?这都三十好几的人呢,可拖不得了。。。。。。
甘采儿一边思绪飘散开去,一边觉得困乏,不知不觉中也进入了梦乡。
这夜,她做了一个噩梦。
梦里,她回到了清水镇,自己也变回小时的模样。正是槐树开花的时节,家乡的槐树都开满了花。她和朱小筱二人用力摇着一棵巨大的槐树,扯着裙子兜着飘落的槐花。两人一边兜花,一边开心地吃着,好不愉快。
只是槐花又小又零散,不够她们吃上几口。于是乎,甘采儿干脆上了树,去摘那高处开得最繁盛的几枝。她正爬着树,眼看着一伸手就能够到那几簇花。
谁知,突然之间树却活了!
枝条从四面八方绕过来,缠住她的四肢,紧紧勒住她的腰。她惊恐万分,不停地挣扎呼叫!可她越是挣扎,那枝条越缠越紧,似要扼进她的骨血里。
她喘着气,拼命地挥舞双手,使劲扑腾着,然后蓦地从梦中惊醒。
一身冷汗。
甘采儿猛地睁开眼,在黑暗中隐约看到熟悉的床帐,一颗“砰砰”狂跳的心,这才稍稍平缓下来。
原来是在做梦。
可她狂跳的心还没安稳片刻,就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!
她清晰的感觉到一个滚烫的胸膛,正贴着她后背,而她的腰间也横亘着一只胳膊,强健而有力。
那是一只绝对男性的胳膊。
“唰”地一下,甘采儿头发根儿全都立了起来!
床上有男人!!!
她心中大骇,惊叫声顿时就要脱口而出。说时迟,那时快,一只大掌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,一道暖湿的鼻息喷在她耳廓。
“嘘~~~,囡囡,别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