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壹和柳柳自然没有这什子麻烦,问名后就是纳吉,纳吉走的是定亲最要紧的一步,交换庚帖下聘书,到这一步定亲的礼仪便走完了,至于结亲还得待两家商量完日子,才好确定余下的步骤要如何走。
杨壹孝期还有一年,等今年翻过年孝期就结束了,明年的好日子杨壹都在黄道吉日上看过了,如果没意外就定在开年的正月十五,既是元宵也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,过年那时候村里人也都空闲,到时候办喜事也热闹。
这一通忙活下来,转眼到了三月下旬,柳卯赶着去了合稻府准备府试,春种忙完,杨壹请了县里的泥瓦匠师父带着村里暂时空闲的汉子们开始挖地基。
新房虽然圈下来的地盘大,但真正盖房子地儿却没那么大,挖基地的汉子因为杨壹开的工钱比旁的高两文,每日还管饭,饭里时常见荤腥比家里吃的还好,个个都是卖了大力气,要把杨壹新房的地基夯实。
地基地基,一座房子最重要的就是这一处,地基若没打好,那房子立在上面也不牢靠,为此杨壹每日除开上山打猎外,到了下午都紧着过来一块忙活,倒不是怕村里人偷奸耍滑,而是怕他们没做到自己的要求,若有不满意的地方也好即使说出来。
“杨家小子又来了啊,你瞧把新房看的紧的,不是说明年初才成亲,每日过来一遭是怕叔几个手艺不成,给你建塌了?”
忙活的汉子瞧着杨壹挽着裤脚过来跟他们一块忙活,嘴里没把门的开着玩笑。
“哪能啊,就是想着快些把新房建好,之后还得请木匠过来重打一套家具,也得两个月功夫才能做好呢。”杨壹边忙活边回话。
他建的是青砖瓦房,砖瓦都找了附近村子烧窑的定下,比起土胚房要耗上一阵时间,等屋子修好,院子也要好生打理一番,且那个时候他还得想想怎么让家里的生活更方便些,要自己弄些设备。
屋里的家具也得重新打,一套下来少说也要到八九月去了,到时候他要先搬过来住一阵算是给房子压压人气。
“家具也要重打啊,这样算是一笔不菲的花销,咱们后山上木料多,树种也多,你每日往山上去可惜看看有哪些木料合适就拉回来,攒着,到时候让木匠用你的木料,能省下不少钱。”
有经验的汉子指导杨壹,他们乡下人都讲究一个能省则省,要是让木匠出料子,这一套下来岂不是要贵上一倍的价钱。
“好,多谢叔指点,我现在就开始攒。”杨壹手里钱是够的,如今每天上山,开春动物都不少收获也多,赶着去镇上几天能卖出一二两的价钱,可即使每天有银子入账杨壹也不能大手大脚的花销,能省下这么一笔银子,不知又能做多少事呢。
到了夜里,杨壹摸着黑回了家,也不是他想让这些工人干到这么晚,奈何这些汉子实诚,因为他家管两顿饭,非得要干到天都看不见了才罢手,杨壹也不能放着人自己干,万一出了点事就不好,只能陪人一直到收手才揉了揉肩膀回来。
这些工人两餐饭食都是张婶子负责,因为杨壹说量要足,不然人家干活的饭都吃不饱自然不乐意给你卖力气,所以张婶子都是做的量大管饱的饭食,有时候杨壹会把打到的野鸡或是野兔送去张婶子家,让张婶子给添个肉菜,虽然不多,也是油荤,人要力气是不能少了肉的。
“柳柳?这么晚怎么来家里了?”杨壹走到家门口,看着门上靠着一个人,今晚的月亮还够亮,稍微走几步也让杨壹看清楚了来人的脸,这个时候柳柳应该在家睡觉才对,怎么过来了。
“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,我想你了。”柳柳从暗处出来,像是小猫一样过来要蹭蹭,这阵子杨壹忙着建新房都好久没来看他了,他也不好意思去修房子的地儿找杨壹,那些个汉子到时候调笑,就算是善意他也遭不住。
“那你也不能这么晚过来,要是我再回来晚些,你遇上坏人怎么办?”杨壹一手带着人,一手开门,本来他还不想让柳柳靠过来,因为身上的衣服都是土,脏的不行,无奈柳柳动作太快了,左右衣服已经弄脏了还不如让柳柳早些靠过来呢。
“村里哪有那么多坏人,几个赖子因为王柱子被抓去牢里都老实好多了,如今他们几亩荒地也都种上粮食了,我阿么说总算是过得有点人样。”
王柱子因为偷窃罪开春就被拿了,正好是杨壹走的那段时间,衙门官司因为知道举报人的身份给判了狠了些,足要做三年牢。
王柱子正到了要议亲的年纪,却被下了大狱,名声肯定是没了,出来也没有哥儿姑娘愿意嫁他,而且有了入狱的经历,官配都轮不着他,王柱子的娘知道儿子要被关三年可是哭了好久,还在差役面前撒泼,拦着不让人动手,最后也叫人抓进去关了两天才被放出来。
一出来人老实多了,再不敢闹腾,牢里面可不是人过得日子,吃穿不说,每年还得做苦役,村里人都知道每年徭役难熬,再穷的人家都想发设法的拿银子顶徭役,去过徭役的汉子哪个不是要一个月才能缓过劲。
银子拿的多了,人不够去,县里的犯人就成了这苦差最好的顶班,村里的赖子也都知道了这事,一个个平日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,但大家一个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,没成想王柱子突然被抓了,他们自然是人人自危,霎时间都纷纷洗心革面,看着像是个好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