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鸣鼎食,正值巅峰的王家,一夜之间,就这样败了。
白茸原本正在调香,听闻碧翠死状时,忽然喉口泛酸,忍不住吐了个稀里哗啦。
这段时日,沈长离再没来过汀兰宫。
或许,是那一晚被她身上的奴印恶心到了,没了兴致。毕竟,她对他也就这点唯一的意义了。
她手指静静停在腹部,鼻尖嗅到那一缕香,闭上了眼。
她唯一对不起的,就是这个孩子。
汀兰宫却来过几波御医,给她用各种药草净身,清洗腰间奴印。
只是都毫无用处。
奴印是永久的,象征身份,无法洗去,无法覆盖。
年后,很快便又到了上元节。
沈长离不在,偌大一个宫中,满是年轻女子,都压抑不住玩兴,白茸坐在宫中,从窗棂中望出去,能看到宫中挂了不少五光十色的灯。
白茸看到不远处,一处院落中高高挂起一个雪兔模样的灯,晶莹剔透。
不知为何,她远远看着,忽然就想起了多年前,上元节,在青州,楚挽璃拿走的那一盏她喜欢的雪兔灯。
“那个方向,应是清妃宫中。”春如忙说。
“清圆?”白茸问。
是那一日,白茸在湖心亭遇到的三个妃子之一,她原身便是来自极北之地的雪兔,也是三个妃子中年龄最小的一个。
“是的。”春如笑着说,“清妃兰心蕙质,对下人也宽厚,我上次去她个宫中办事时还得了她亲手赏赐的手钏……”
春如叽叽咕咕,说了她的千好万好。
白茸默默思忖,她数了数日子,又看着自己越发隆起的肚皮,下了决定。
“你把这个给清圆,邀她今日来玩。”
白茸亲自给清圆下了帖子,邀她来汀兰宫中小酌。
翌日下午,清圆果然如约而至。
白茸深居简出,虽然住在汀兰宫,但是从未和其他妃子有过任何交际,也没有妃子受邀来过她宫中。
如今一见,看似没有什么奢华布置,只是……清圆是个有眼力见的,她扫过宫中地毯,博古架上的摆件,室内摆设,羡慕地想,看来,王上对这一位的宠爱也不是空穴来风。
“抱歉,今日不能和你对饮。”白茸温和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