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樾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,原本趴方桌上,瞧见她,忽然说:“其实,你根本不叫这个名字吧,戚这个姓是不是也是假的……”
“你我相识这么多年,一个名字都不行?”他喝醉的时候,有点耍赖的孩子气。
白茸只是笑笑,温声说:“到底什么是真,什么是假?名字不过一个代号而已。”
戚是她凡世母亲的姓氏,近来,她经常梦见她。
虽然戚绣只是陪伴了她短短几年,她在仙界无父无母,受点化而生,但她却一直奇妙地记得。
“我师父想见你一面。”沈樾说,他手指拨弄着水碗边缘,像是无意识一样,忽然说。
“你师父?”
“是,我师父名灵真人,问剑宗开宗立派的老祖。”沈樾说,“他听我说起你,对你十分看好,你要不要这次和我一起回门中去,近来世道不好,四处都是死于刀兵的冤死百姓。”
修士一方面要度化这些成千上万的冤魂,近来趁着乱世,来人世趁火打劫的妖兽也越来越多,他们门中急缺弟子。
若是她愿意随他一起回门中——沈樾越想越兴奋。
白茸顿了一瞬,真挚地说:“你们很厉害。”
“不是我们,你也一样。”沈樾说,“你修为比我们更高。但凡你愿意出世,加入我们。”
“有这般本事,你真的就甘愿这样放任自己隐居乡野?”他说。
“你在山上,看得到的人只有这么多,帮了眼前的人,看不到的人村中的人如何办?哀嚎会因为你看不到,便不存在吗?”他挥手,声音越来越高,“你明明知道,自己的能力不止如此。”
白茸手指收紧。
她不知在想什么,有些出神。
“没关系,你再考虑考虑。”
沈樾说:“我近段时日一直在青州城,你若是想好了,想要答复我,随时可以去青州城找我。”
沈樾离开后,才四五日。枫丘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意外。
枫丘村遇妖了,好在白茸那一日还未睡,察觉到山脚的惶惶妖气,她御剑下山,正兜头遇到那妖怪。
妖怪人身是个美艳的三十余岁少妇,面容风情万种,怀中抱着一个襁褓,襁褓中裹着一个正在呼呼大睡的婴孩——她方从石头家离开,那婴孩竟然是还才几个月的质妍。
偷到孩子之后,白衣少妇背后生出了两只巨大灰白翅膀。
这妖物原身,很可能是传闻中子母鸟,子母鸟由难产而死的孕妇怨念与鸟妖结合而生,人面鸟身,似妖非妖,似鬼非鬼。
这种大妖怎么会出现在人间?
白茸皱着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