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夫人想也未想,便朝着听了这个消息呆滞在原处久久不曾移动的梁冀催促道:“冀儿,两个多月,究竟是不是你的骨肉?”
梁冀似乎被这个消息震住了,他垂着头僵硬着身子,整个人竭力攥紧手指,他在发抖。
显然他不想承认。可良知叫他无法说出一个不字来。
梁冀只觉心口闷沉得厉害,仿佛有什么东西离他越来越远了。
可笑啊,前一日他还满心欢喜,一日一夜的策马也不觉有任何疲惫。他满身的精力只想着早早见到她,与她诉衷肠。
可这才一日功夫,怎就这般了?
今儿看了一出闹剧的女眷们见状也知晓不能继续听下去,这女子日后以什么身份入府来,就不是她们该插手的事儿。
女眷们纷纷寻着借口离去,将空荡荡的花厅留给了母子二人。
韦夫人知晓自己儿子这番的不回答就是默认了。
她自是大喜,这回这个可是自己的亲孙儿。
韦夫人止不住叮嘱梁冀:“赶紧将人纳了,肚子不等人,等肚皮大了再纳入府里只怕叫人说闲话,到时候扯上私生通奸可不好听……”
显然,她并不打算给傅繁一个妻子的名分。
如此出身,如此不堪,当自己的儿媳?岂非叫京中人笑话死自己。
韦夫人宁愿将他二人这段感情看做是通奸,也不愿承认自己儿子失踪失忆的两年里与一贫民女子私下成了婚。
在她看来,那女子若非肚子里有了她的孙子,做妾都是抬举她了。不过如今,看在未出世孩子的份上,叫她做妾倒也不是不行。
大不了日后将孩子抱过来自己好生教养,万万不能叫自己孙子与他那上不得台面的生母走进了便是。
一直怔松的梁昀只觉脑海中一声巨响,各种情绪悄然间炸裂开来。无数情绪好似狂风巨浪,前赴后继的打向他,将他打倒。
胸口里好像有一条冰凉的毒蛇爬上来,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措将他整个人攫住。
梁冀低垂下眼睫,越是平静的神色,越是暗藏惊心动魄。
“我不要这个孽种。”
孽种?这世道上,竟还有人管自己孩子叫孽种?
若非韦夫人太了解自己肚皮里生下来的儿子,她只怕要怀疑这孩子身世存疑,父不明了。
可她太了解梁冀,正是因为太了解梁冀,才叫梁冀的话气的胸口发疼。
“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?你如今都多大的年纪了?说不要就不要?什么叫孽种?”
语罢,韦夫人自顾自吩咐婢女们将傅繁好生照顾伺候着,她狠狠剜了儿子一眼,“赶紧给她寻一处宽舒适的院子,再拨一群丫头们过去,仔细给她养胎!来年才好给我生个大胖孙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