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长福把空碗放下,坐在他们旁边:“怎么都不吃?不要客气,吃啊!”
崔浩现在都不知道该用什么眼神看他,纠结了半天,最终干巴巴开口:“那个......你家那把大砍刀挺亮,看起来很利,应该宰过不少牛羊吧?......在哪里买的?”
他很爽直:“哦,那倒是。宰牛宰羊什么的我都靠它呢!我们村就兴它,每家都备一把。都是在村口那家杂货店买的。自己村里人开的,买的实用!”
郭长福一拍崔浩的肩:“看你挺中意,不然我把它送你?”
崔浩忙摆手:“不不不不不......”
他实在招架不住,扭头向宋忱求助。
不了后者直接点点头:“人家好意,你收了吧。”
崔浩:“......”
他最后抱着一把大砍刀离开了村长家。
天完全黑了。
村子里牵了电线,昏暗的灯光照得地面坑坑洼洼的盈满了亮。
宋忱领着崔浩走向临时借宿的地点,同时读着谢亭柳最新发来的消息。
——我们在死者的伤口里发现了一个录音器。
——大概率是凶手塞的,上面没有提取到指纹,已经移交给刑侦队了。迟点他们应该会告知你。
——现在还不确定凶手有没有离开礼佛村,虽然对礼佛村进行了包围警戒,但你在那边还是多小心一点。
他视线往崔浩身上移了移:“你晚上值班吗?”
“不用,”崔浩说,“晚上是另一批人轮流。”
“那你和我一起去借宿地休息。”
“啊?......好,好的!”
不知道是不是该说有缘,他们被安排到的借宿的村民家竟然是田大头他们家。
田大头一开门就被站在门口又高又强壮手里还拿着大砍刀,活阎王似的的崔浩唬了一跳:“吓!你们借宿就借宿,打劫是几个意思?!”
崔浩一愣,当即涨红了脸:“没有,不是,我们不打劫。”
他只好把门敞开,多少有点不情不愿:“进来进来!”
等他们跨进院子,田大头又探头往外瞅了瞅,紧着把红漆木门拴上。
宋忱没想到院子里已经坐着个人了。
瞧见他们来,韩奕忙拍去手上的花生屑,抹了抹嘴:“宋队!”
他搬来两张木凳让他们坐,轻车熟路的。
宋忱看了看他: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嗐,也是不久前刚到。”他解释,“我一个人在酒店无聊着呢,亭姐就告诉了我这个案子,我立马就过来了。”
“而且,我一个人的时候琢磨出了点其他事来......”
宋忱:“什么事?”
韩奕眼睛左右瞟了瞟,仿佛确认安全后才纠结着说:“宋队。你上次让我重新搜查这里我不是发现了一件毕逢书的衣服吗?衣服上染血面积很大,多半是范叙在切割动脉时用了它来防止血液四处喷|射。但问题是,刑侦队的人也搜查过毕逢书和范依淇她们家,怎么会搜不到这件衣服?”
“......你怀疑有人在我们走后把衣服放进范依淇家中让你们发现?”宋忱很快理解了他要表达的意思。
“嘶......也可以这么说吧,而且还有就是,那件衣服为什么会在范叙手上?那明明是毕逢书的衣服,她俩不是没关系了吗......”
韩奕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再联想一下这个案子,范叙为什么会被杀?他明明和当年那个凶手没有任何关系。还是说,这一前一后两个案子有什么关联的地方?”
一连串问题提出来,听得崔浩头晕眼花。
宋忱沉默了一会儿。
确实,若凶手单单是因为范叙模仿他的杀人手法而借机杀死范叙,动机也未免太过单一浅淡。
见他不说话,韩奕若有所思,伸手又捻起一颗花生米。然后手背就被人“啪”的一打。
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!”田大头端走桌上的一盘炒花生,护在怀里,狠狠瞪了他一眼,“也不怕上火出鼻血!”
韩奕:“......有你这么咒人的吗?”
就在他们俩唇枪舌战之时,宋忱的手机震了震。他低头一看,发现是陆和锦发的消息。
对方发的是语音,他起身走到安静的角落。
“——宋支,录音器还可以用。”
让宋忱感到诧异的是紧随其后附上的一段音频。
音频断断续续,但意外的播出的是范叙的声音。
尽管此时他嗓音嘶哑得不像话,还带着恐惧的颤音,但依旧音色明显,并非合成。
但更人他震惊的是音频播放出的内容。
“我......我是六年前和她处的男女朋友,她从那时候就打算写书,还、还和我分享了灵感......我依照她说过的构思和情节写了一些章节,某天被她发现,非说我抄袭,还抢走了我的笔稿以她的名义发表......我们陷入对峙,我实在气不过,想动用关系开除她的学籍,却被她得知......我也知道她是农村里出来的,把学历看得比命还重,听到我那么说后她就动了歹念......”
“......她约我去礼佛村说想和我协商和解,所以我将计就计,利用她布置好的局杀了她......但和她在一起的另一个女生原本就被她利用当做自己的不在场证明,我不确定那个女生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......为了除掉后患,我把她骗来祠堂想把她也杀了......”
录音时,范叙的精神显然非常不稳定,语无伦次,话语间还夹杂着求饶和救命声,显然濒临崩溃。
音频到此戛然而止。
韩奕他们看了过来:“咦,宋队,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宋忱缓缓呼出一口气,平复方才这段录音给他带来的冲击,将手机递给了他们。
听完,他们明显也变了脸色。
韩奕面色复杂:“......凶手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?”
他摇了摇头。
意义是什么他们不得而知,唯一确定的是,凶手在故意这么做的前提下,针对的是他们。并且在众人无知无觉中对他们的举动有明显的监视。
令人寒颤。
“——喂!”万籁俱寂中,田大头冲他们喊道,“你们睡不睡的了?再不进屋我就熄灯了!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宋忱拍了拍韩奕的肩,“先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