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话祁落说过很多次。
最初纪书宇还可以当作恋爱时期的甜言蜜语一笑而过,现在他发觉祁落是真的想要如此。
这和他作为一个人格、心灵都健全的人长大,这十几年的人生观价值观,完全南辕北辙背道而驰,却对他有像是吸铁石对磁铁一般巨大的吸引力。
他想起去年夏天,在空教室看到祁落抓着窗户把手想要自杀的那一瞬间,他的大脑里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个念头——想把祁落关到笼子里。
此刻这个想法又突如其来地在脑海里浮现。
纪书宇拼命压制下去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祁落扯了扯他的衣服。
纪书宇回过神,捞了一把祁落的腰,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,“那好吧,暑假还住在这里,”纪书宇一副无奈妥协的样子,“我们和现在一样,每周末回家,好不好?”
“好啊,”祁落扬了扬嘴角,一双眼睛黑得发亮,在他脸边亲了一口,“你最好了。”
最终两个人都以快要高三了,想好好复习为借口搬了出来。
纪书宇妈妈从第一次在医院见到祁落的时候就很喜欢他,也许是因为那天太过凶险又最终化险为夷,让她相信祁落这个半路出现的小孩连接着某种幸运。
她对“他们住在一起为了学习”这件事深信不疑,还给两个人都找了全科一对一的补课老师。
七月放了暑假。
除了在学习上认真刻苦精益求精,两个人在另外的地方也发扬了探索精神。
纪书宇拆开快递的时候,祁落的一对眼珠差点掉下来,他指着盒子里红橙黄绿的椭圆形像是鸽子蛋一样的东西,“这是什么?”
纪书宇神情坦然:“跳蛋。”
“……买这么多干嘛。”
“每个颜色都很好看啊,”纪书宇拿起来一个,“试试。”
……
这一个月,祁落先后试了五颜六色的跳蛋,各种款式的震动棒,还有一个导尿管被他掰断了……慢慢家里又多了一些项圈乳夹尾巴蕾丝内衣这样奇怪的东西。
某天祁落终于哀怨地强烈反抗“为什么买来的都用在我身上了啊”,听到这话纪书宇像是献宝一样说“我当然也买别的了”,立即拿出他早已准备多时的布满螺纹凸点的避孕套,包装上还写着狼牙棒什么什么——祁落尴尬又虚弱地笑了两声,二话没说钻到了床底。
他在床底发现了写着“七夕礼物”的一个盒子,打开后看到坠着铃铛的猫耳,还有一根绑了红丝带的黑色小羊皮鞭。
祁落又飞快而矫健地爬了出来。
整个骄阳似火的夏季,他们几乎每天都腻在一起。
除了补课的时候在小教室的门口短暂分开,剩下的时间都像是彼此的影子一样不离不弃。
祁落每天都很开心。
可是慢慢地又会有好多人叫纪书宇出去玩。
有时候他会可怜兮兮地撒娇,有时候他会蹲在地上委屈装哭,有几次他把纪书宇的手机按下关机藏了起来。
还藏过外套钱包打火机内裤……
纪书宇纵容了他一段时间,也无奈地觉得祁落这样子应该管一管。
八月初的一个晚上,月亮明亮地挂在天边,祁落和纪书宇在家里吃饭。
还没吃到一半,纪书宇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,他接听后聊了几句就和祁落说要出去一趟。
“可是都这么晚了。”祁落的眉毛皱起来。
纪书宇报备似的给他看了眼通话记录的“楚子霖”,祁落这才闷闷不乐地说了声“好吧”,送纪书宇出去的时候他还依依不舍地在玄关站了一会儿。
……
这个暑假,楚子霖和纪书宇也都十八岁了。
两个人很久没见面,再互相打量的时候都发现对方的眉宇间都有了成熟的痕迹。还是颀长挺拔的身体,举手投足的时候又少了点张扬,变得更稳重一些。
两个人坐在酒吧远离舞台和音乐的位置,楚子霖依旧敲了根烟点燃,白色的烟圈扩散在空气里,“你不出国念书了吗?”
“找好学校了,国内念两年,再去国外两年,”纪书宇头疼似的揉了揉太阳穴,“还没和祁落说这件事。”
楚子霖差点笑出声来,“说不说有什么啊,他又不是离开你就不能活了,我看他比你还独立呢。”
纪书宇的神情更发愁了,他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,过一会儿又问楚子霖他以后的打算,得到的回答是“我哪有什么打算,听天由命了”。两个人都知道这个“天”也就是楚瑜,一时又都陷入沉默。
“晚上去打台球吧。”楚子霖用手肘撞了撞纪书宇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