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年春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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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年春

红颜逝:犹记情浓画眉时

得知父兄阵亡,尸身还被悬挂在敌军城楼之前示众时,我的悲愤到达了顶点。

三军阵前,将士们朝我高呼:

「就算死,也要把将军和少将军的尸身带回来!」

「对!此刻便整装待发!我们去杀了那些杂碎!」

「杀!」

1、

滔天巨浪般的呐喊,仿佛要将我吞没。

激昂的声音停止后,众将士都看着我,等待我一声令下。

我平静地说:「这是引我们前去,不可冲动。」

众人惊诧一向冲动的我如此冷静,交头接耳议论起来。

我缓缓道:「我的父兄,不会希望我带着你们去送死。」

一句话,众人沉默。

2、

我的父兄不会希望我带着将士们去送死,可是我可以一人去。

深夜里,我骑上战马,前往敌军方向。

我不想他们受辱再多一分一刻。

初春夜风寒峭,城楼上的父兄被绳子绑住身子,随着夜风如浮萍飘摇。

夜色掩护下,我借着草木遮挡,借助城防之垒,高高跃起,一刀斩断绳索。

紫乌接住了父亲,我接住了兄长。

声响惊动了城楼上的士兵,他们发现了我的存在,已在鸣号警示!

我迅速将兄长放在马上,用绳索将他们固定好,然后对紫乌说:「好紫乌,带我的父兄回去,一定要带回去,我的好紫乌。」

紫乌似是懂了我要做什么,它悲鸣一声后,便疾驰而去。

城门轰然打开,敌国士兵朝我而来。

3、

「宿清,你给我坚持住!」

「你要坚持住,宿游还活着!」

昏迷中,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念叨。

「你的兄长,宿游,还活着,紫乌带他回来时,他还有微弱的气息。」

我微微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已经被救回了军营。

我喜极而泣,仿佛伤口也不疼了:「那便好……」

「你醒了?太好了,我刚好要给你换药。」

我猛地一僵。

眼前是我兄长的挚友,孟屹。他手中拿着药布,准备脱我衣服。

我赶快躲开:「让奚梦来!」

「谁是奚梦?」

副将张宁回答:「是一个女医,每次小将军有个小病小痛,受了伤,都是奚梦姑娘替他疗伤医治。」

他皱眉:「死到临头了,还非得女人给你疗伤,你什么毛病?」

「你去就是,你晚一分,我便离死近一分……」

旁边他带来的军医扑通跪下:「将军,你已失血过多,不可再耽误,再耽误,你便要没命了!」

其余副将也纷纷跪下:「小将军,你快医治吧!」

我不肯:「去找奚梦!」

副将中,张宁最知道我的脾气,他起了身就往外走:「小将军挺住,我快去快回!」

孟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,仿佛在看一个要死了还要女人来伺候的老色鬼。

4、

忽然,我一口鲜血呕了出来。

众人一时皆惊。

孟屹眉拧得很紧:「等不了你的奚梦了!」

说罢,他挥了挥手,示意旁人按住我,而他不由分说就要给我脱衣。

「孟屹!」我大惊失色,极力抗拒,「孟屹!你住手!」

他手上力道加重:「人命关天!你还如此任性!等你好了,有的是时间和你的奚梦姑娘朝朝暮暮!」

说罢,他撕拉一下子撕开了我胸前的衣服。

完了……

接着,他愣住了,所有人都愣住了,周遭安静得落针可闻……

我看着孟屹的眼睛,里面映射出我肚兜的红。

我的女儿身……终于还是被发现了。

5、

他反应过来,迅速替我整理好衣服,然后朝众人呵斥:「还不滚出去!」

一时间,所有人落荒而逃,他也背过身去。

许久,他才幽幽说道:「令敌人胆寒不已的宿家小将军,居然是女儿身……」

我也沉默良久,说:「是。」

「小将军,奚梦姑娘来了!」

张宁引着奚梦进来后退了出去,孟屹也跟着他退了出去。

出去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我,眼神饶有深意。

奚梦替我处理着伤口:「宿清啊宿清,你真是好能耐,衣服都破烂成这样,你当真以为你可以以一敌百吗?」

我抿着嘴不说话,她瞪了我一眼:「若你下次再如此行事,我不会再救你!你便死了吧!」

说着,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:「我曾答应过宿游,要照顾好你……」

「别难过,兄长…没有死…」

她惊愕:「宿游……还活着?」

「嗯。」

6、

我再次陷入了昏迷,等我醒来,已是三日后的一个深夜。

我心中挂念着父亲和兄长,遂起身穿上衣服,想去看看父亲,看看兄长。

「没想到小将军还真是个女子。」

行至山坡,我听见了两个士兵的议论,忍不住驻足。

「难怪她从不与我们一起沐浴,一起如厕,连她的营帐都不让人进,原来是这般缘由。」

「我就跟你说,咱们小将军面容姣好,像个女子,你当时还说是男生女相,怎么样?我识人挺准吧。」

「可她为何要冒着欺君之罪,扮作男子,与我们一起行军作战呢?」

「不知。」

为何呢?

父母中年得女。

母亲生我前夕,因为宫中诡计,我二姐被人陷害,父亲也牵连其中,差点丢了性命。

母亲受了惊吓早产,最后难产而亡。

在她临死前,对父亲嘱托:「溪儿已然入宫受难,不要再让她入那阴诡之地!」

于是,父亲违反了军中不得有女的规定,将我留在了他驻守的苍州境。

从我记事起,父亲就跟我说:「清儿,你若想待在我和你兄长身边,就需时刻谨记,在这军营之中,你只能是男子。」

我知道,若我是女子,我必然要参加选秀。

而我身为镇远大将军之女,不入宫也会进王侯贵族之府。

然后从此我就要被困在深院之中,遵循刻板的规矩,经历阴诡的尔虞我诈。

二姐虽圣眷浓沃,却并不快乐。

她不去算计别人,别人也要来算计她,最后她不得不学会这深宫算计。

而帝王之爱,可有情也可无情,他可以宠你,也可以废了你。

那年随父亲回京述职,姐姐对我说,她很厌倦这种日子,她无比羡慕我的自在。

她说:「清儿,跟着父亲和兄长虽然苦了点,可你有了无价的自由。」

我每日束冠披甲,和将士们一同操练。

我天资聪慧,又刻苦自励,上阵杀敌毫不逊色,如今十七岁的我,已有赫赫战功。

父亲从不明说,人人皆以为我是男子,皆称我为小将军。

7、

失神之间,那两个士兵无意回头发现了我。

「小…小将军!」

两人扑通一声跪下,异口同声道:「属下失言,请小将军恕罪!」

我抬了抬手:「带我去兄长的营帐吧。」

兄长还在昏迷,奚梦守在一旁,见我来,她惊喜扶住我:「你醒了!」

「嗯,我大哥怎么样?」

她的眼睛忽然黯淡下来:「不太好……若明日还没有苏醒的迹象,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。」

看着意气风发的兄长变成这幅模样,我难受至极。

我去了父亲棺椁停放的营帐,在父亲身边待到了天际将明。

这一夜,我跟他说了很多话。

说了因为我好胜,追敌误入敌国地界,被他找到后痛打一顿的事。

说了他带我在苍州境辽阔的草原上骑马的事。

说了他唱童谣哄我入睡的事。

说了他很多亦父亦母的事。

因为他和兄长的庇护,我无忧无虑,自由自在。

可是现在,庇护我的人,一个死一个昏迷不醒。

我忍不住低头哽咽。

「宿清。」

营帐外,孟屹的声音传来:「我知你难过,保重好身体。」

我没有回答,然后,他说:「那日,是我鲁莽了,抱歉。」

我依旧没有回答,许久后,是他离去的簌簌脚步声。

8、

中午时分,我出了营帐去看紫乌。

一路上,将士们虽然对我依旧恭敬,但看我的眼神不同以往。

张宁也来告诉我,皇上已派人飞鸽传书,说要尽快将父亲的遗体送回京都,安葬于将军冢。

看我时,他的眼神闪躲不已,说话也不利索。

我知原因,却装傻:「你今日是怎么了?」

他仓惶看我一眼:「没、没什么……」

翌日,我拜别孟屹,送父回京。

「苍州境和我兄长就拜托孟将军了。」

见我一直看着他,他仿佛心虚似的移开目光:「你伤势未愈,一路上要多加小心。」

我点头:「蒙腾为人阴险狡诈,孟将军需多加小心。」

「多谢。」

我转身离去时,他忽然叫住我,然后走到我身边低声道:「飞鸽传书中,圣上已知你是女儿身之事,我早已下令众人缄口不言,想必,这军中,不太干净。」

我忽然想起蒙腾对我说的话,我的父亲,是被人出卖的。

「你要想好,怎么对圣上言明。」

「实话实说,若不能回军营了,我就来接我兄长,若要以死谢罪,我会替我兄长和二姐求情,到时,兄长有嫂嫂照顾,皇上也会顾念丝毫,放我二姐一命。」

他微怔:「你不为自己考虑考虑?」

「如今父亲已逝,兄长和二姐就是我的考虑,没他们何有如今的宿清?」

说罢,我朝他抱了抱拳:「有劳了。」

他看了我片刻,点头:「保重。」

9、

五日后,我们到达了京都。

圣上追封了父亲为忠勇侯,以厚礼下葬。

兄长承袭父亲镇远大将军的名号,厚赏。

丧仪结束后,我来不及去看一眼二姐,就被皇上单独传召。

该来的还是要来了。

偌大的太和殿内,只有我和皇上两人,他凝视了我许久。

「宿清,你可知罪?」

我重重一拜:「宿清知罪。」

「为何欺上瞒下?」

沉默片刻,我长舒了一口气,然后如实说出了原因。

说完后,我又是重重一拜:「宿清知罪,要杀要剐,宿清都甘愿承受,只求皇上能放过我兄长和二姐。」

他没有说话,只是一下一下拍打着龙椅,声声沉闷。

「你父亲曾在一次赏赐中,替你求过一个免死金牌,我想,大抵就是为你做此打算。」

我微怔,眼里已然蓄起了泪水,我的父亲,为我考虑得,竟如此久远。

皇上的声音再次传来:「既为女儿身,便不要再回战场了。」

我抬头看他,问:「皇上,那我可以替父报仇后,再离苍州境吗?」

他深沉的凝望着我:「你父亲对我有扶持之情,蒙腾的首级,我会命孟屹亲送回京。」

皇上已在敲打我,可我不愿放弃:「除了蒙腾,还有别的人?我父亲是被人出卖的。」

他眼神骤冷:「什么?」

我反问他:「您为何会知我是女儿身?」

他沉默片刻:「军中有我的人。」

我了然,将在外,君防范。

只是,我父亲忠心一生,没想到,依旧受到皇上的猜疑。

我深吸一口气:「那便是另有其人,皇上,求您让我回军营查明真相,报仇雪恨。」

我重重磕头:「请您念在宿家多年驻守苍州境,一片赤诚。」

10、

最后,皇上同意了,但是他只给我一个月的时间。

出了太和殿,我迫不及待去往后宫看望姐姐。

半道上,我遇到了丽妃。

未等我行礼,她便幸灾乐祸起来:「宿小将军不是女儿之身吗?怎么还是一身男装的去见巽贵妃。」

我的眼神如同利刃剜向她,她瞬间脸色一白,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
「你要……你要做什么?」

我冷笑一声:「蠢货。」

她难以置信:「什么?!」

不理会她,我转身就走。

到钟秀宫,我便看见姐姐坐在宫中的木兰花下无声垂泪。

我轻声唤她:「姐姐。」

她回过身,扑进我怀里,泪水更是绝了堤:「清儿!」

「二姐莫哭,我定会手刃仇人,为父亲报仇。

她点头后却又拼命摇头:「我不想再让你出什么事。」

「姐姐,我已无所顾忌,皇上已知我是女儿之身。」

「什么?!」她满脸震惊。

我郑重的看着她问:「你并不知道我女儿身泄漏之事对吗?」

「不知。」

「但丽妃知。」

她一愣,随后眸色一沉,脸上渐渐露出仇恨之火:「好一个丽妃!」

「这个蠢货,我还未查,她就已给了我答案,堂堂尚书之女,竟是一个绣花枕头。」

姐姐眼神更狠:「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!」

11、

在我出了钟秀宫不久,有人忽然叫住了我。

「宿清!」

我回头,是六公主芳华,提着裙摆,朝我奔跑而来。

我行礼:「参加六公主。」

她急急的扶起我:「不必多礼,我知你返京,特来看看你。」

「多谢公主挂怀。」

她轻声安慰我:「宿清,你别太难过,宿老将军是为国捐躯,光荣至极,你兄长也会好起来。」

可惜,是奸人所害。

我朝她微微一笑:「嗯。」

她的脸忽然红了起来,仓仓促促的递给我一个玉佩:「这是无事牌,我去国寺里求的,保平安的。」

我知她的心意,从那年回京述职,我为她救下她心爱的小猫开始。

虽然我已明确拒绝过她很多次,但是她似乎从未放弃。

我后退一步,朝她作揖:「公主,这太贵重,臣不能收,臣告退。」

她蹙着细眉,问我:「宿清,你当真不知我对你的心意吗?」

「公主,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。」

她不可置信:「为什么?!」

我想了想,拉开衣甲,拉起她的手,在她的慌张与不解中,我将她的手放到我胸上。

她猛然感应,在她满眼的震惊中,我缓缓说:「宿清,是女儿身。」

一向温柔的她狠狠推开我:「混蛋!你真是混蛋!」

然后哭着跑开,那无事牌碎作一地。

12、

我重回苍州境那日,兄长已经醒来。

只是,他双腿受伤严重,再也无法站立,再也无法驰骋沙场。

看着眺望远处发呆的兄长,我的眼泪溢出眼眶。

却听见他对我说:「清儿,别哭,兄长受得住!」

他是笑着的,嘴角弯着,眼睛弯着,可是,我看出了他的破碎不堪,我甚至不敢往前一步。

侄儿宿峪跑来抱住我的腿:「小叔叔别哭。」

我摸摸他的头,又眼神安慰了嫂嫂:「我定会替兄长报仇。」

就在这时,我看到嫂嫂表情骤变,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
兄长居然小便失禁了!尿液滴滴答答从轮椅上漏下来。

我震惊不已,嫂嫂忍着泪,立马脱下她的外衣,盖住哥哥的腿。

哥哥这才反应过来,他先是一愣,接着忽然失笑。

他笑着流着泪,声音颤抖:「清儿,你先回去吧。」

嫂嫂抱住惊慌失措的他:「阿游,别害怕,我在这儿。」

兄长将头埋进嫂嫂怀里,紧紧的抱着嫂嫂,低声呜咽着。

他此刻,佝偻着身子,不停颤抖,又笑又哭。

我的泪水夺眶而出,转身跑了出去。

我那如清风阔野的兄长,曾经以一敌百的兄长,因为阴谋诡计,落得如此生不如死的下场。

蒙腾和出卖我父兄的人,我要千刀万剐才会解气!

行至门口,我猛的撞上了孟屹,他扶住我:「怎么了?」

我没有回答,他看了看我紧握成拳的手,温声说:「宿清,会有机会的。」

我抬头看他,他却愣了愣:「你哭了?可是宿游怎么了?我去看看。」

我急忙一把拉住他:「别去。」

片刻后,他拥我入怀:「想哭便哭吧。」

我在他怀里,泪如雨下,这一刻,无关儿女情长,只是想要一个宣泄的地方。

13、

从那天起,我废寝忘食,一心想要报仇。

整整三天,我不眠不休,只要一闭眼,我脑海里就会浮现父亲惨死的模样,就会想起哥哥痛不欲生的样子。

「宿清,你该休息了。」

一旁的孟屹忽然对我说。

我看了他一眼,他眼里的担忧绕上眉梢。

我摇摇头:「不,你知道的,我夜不能寐。」

他起身,一把按住我的手,厉声:「宿清!你冷静点儿!你还有伤在身!」

我的手倏然握成拳头,猛的甩开他,声音却依旧平静:「你让我如何冷静,孟屹,你不知我父兄对我来说何等重要。」

「你当真不听我劝?」

「对。」

话音刚落,我眼前一黑,然后,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这一夜,我做了许多梦,梦见了我与父兄一起草原策马,梦见了我们一起浴血奋战,梦见父亲惨死,梦见哥哥被毒打。

我想去救他们,却像个梦外人,怎么也进不去,只能绝望哭泣。

然后,是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抱住我,告诉我:「我在这儿。」

我忽然安心,紧紧抱住他。

翌日,我悠悠转醒,却发现我被孟屹抱在怀里,而此刻的他却还在熟睡。

我心一惊,猛的推开他,他差点掉下床。

他的睡眼惺忪忽然清明起来,然后迅速起身:「抱歉,昨晚守着你太困了。」

我抿着嘴没有说话,这几日,我没有睡,他就没有睡。

「你的伤口发炎溢了血,已经重新包扎过了。」

闻言我再抬头,他已经出了营帐。

昨夜,那个怀抱,是孟屹身上的栀子香。

14、

睡了一觉,我精神舒缓不少,孟屹也在中午时分回到营帐,陪我细细梳理着这一切。

父兄中埋伏那日,他们是要往祈水河一带绕至蒙腾后方,和我来一个前后夹击之策。

我们商议战策,只会与副将一级商议,士兵们只知道明日有战,如此说来,奸细便是副将里的。

中午到深夜,烛火随风忽暗忽明,他看我沉思的模样,不敢打扰,只是为我不停的添着一盏热茶。

天际将亮,我与他已有计策。

接下来,就是我和孟屹共演一场戏。

四位副将,我传召两位,他传召两位位。

我告知两位副将,明日卯时,我要带他们再过祈水河一带,蒙腾以为我不会再去,我偏偏要出其不意。

孟屹告知其他两位副将,明日卯时,他要带他们绕乌龙山,再来一次前后夹击之策。

我们都告诉他们,不能同其他副将说,此次为秘密行动,防止军情泄漏。

而寅时,我已和孟屹只身一人,分别埋伏在这两处的高地,此时我除了他,谁也不信。

我埋伏好不到半刻,蒙腾的军队就已到达祈水河附近,并迅速做好埋伏。

我冷笑,查到是谁了,是我这边的人,是副将于为!

昨夜起夜之人,有他和孟屹那边的一个副将。

在河水边,他们还戏谑的说,把尿尿河水里,让下游的蒙腾喝。

14、

我回到军营之时,孟屹已先我一步回来,还向众位副将解释了缘由——抓奸细。

他含笑望着我,他知道我已有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