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认真的?”庭深再一次问。
“我认真的。”亚弗戈蒙笃定。
于是庭深想了想,还是按照他说的,先把小白羊给叫醒。
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内幕必须小白羊醒着,亚弗戈蒙最好找的借口漂亮一点。庭深想。
小白羊醒来,先是在庭深怀里撒了好一会儿娇,脑瓜顶啊顶的。
这个过程中,庭深温柔地陪它——庭深也需要一些事情来放松紧绷了一天的神经。
也让自己平静下来,想一想一会儿要怎么说。
“妈妈,你是怎么认出我就是我的呀?”小白羊黏糊糊地问,“我们一共也只见过……几面呢!”
它是打算数一下见面次数的,低头盯着自己的小羊蹄子数,可惜数学实在太差了,没数明白。
只好用“几”来代替。
“因为宝宝你是一只邪恶摇粒绒。”庭深回答道,“你的毛毛卷得很密很特别,和泰迪似的,比普通小羊卷很多,而且眼神比较邪恶,所以能一下子认出来。”
说着,庭深点了点它软乎乎的小肚子:“这里面是不是有很多坏水呀?”
小白羊被戳到痒痒肉,咩咩咩地叫。
它一点不觉得被妈妈叫邪恶摇粒绒是什么不好的事,它知道自己是恶魔,恶魔邪恶一点很正常嘛。
又rua了几下邪恶摇粒绒,庭深正准备兴师问罪亚弗戈蒙。
就听亚弗戈蒙咳了一声,提醒道:“马上要到七月了哦,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。”
庭深没听懂他的意思。
但显然,这话不是说给他听,是说给某只邪恶摇粒绒听的。
听到关键词的小白羊一个小羊打挺,翻着的肚皮一弹,稳稳站到皮沙发上。
它警惕道:“快到七月了?”
虽然它也不知道七月是什么概念,但是得是六月。
“是的,快了。”其实还有十多天。
小白羊原地转了个圈圈,趴到庭深的腿上,大眼睛闪啊闪。
超级开心地说道:“妈妈妈妈,我是来过儿童节的,宝宝花了好大力气才过来找到你,宝宝想和爸爸妈妈一起过儿童节!”
“不光和亚弗戈蒙爸爸一起,还想和犹格爸爸、塔维尔爸爸一起。”
“我们一家五口一起过儿童节好不好?”
“那样,我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羊!”
与此同时,它主语里的男主人,手臂拦住了庭深的肩膀。
这是在明确地位,告诉庭深:是的,我就是咱们儿子话里的亚弗戈蒙爸爸。
听到这话的庭深有些愣怔。
儿童节?
先不说你一只小羊肉串子不过烧烤节过六一儿童节。
亚弗戈蒙爸爸是什么?他刚刚贿赂你了?
犹格爸爸和塔维尔爸爸又是什么?
庭深感到莫名其妙,同时,心里隐隐又有一种熟悉感。
像是某种被尘封已久的物品,正在向他揭开本来面目。
“亲爱的,我的小羊羔。”亚弗戈蒙在庭深的耳边轻声道,“是时候了,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了——或许你愿意听我讲一段久远的故事?”
“关于你和我。”
“关于你和我们。”
“关于被你暂时遗忘的一切。”
庭深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
他确定,有那么一瞬间,他触碰到了一些东西,像是亚弗戈蒙口中,本来就属于他的。
“你会知道,我真的没有撒谎,某种意义上我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“好。”
良久,庭深回答道。
会客厅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,谁也没有注意到。
就连身为旧日支配者的亚弗戈蒙也没有注意到。
楼上,悄悄的,潜入了某个他也未能完全抗衡的存在。
·
克莱因在麓山研究所里杀了个爽,又在那些幼崽面前耍了帅后,当着他们的面,以非常炫酷的信号的方式离开了。
但从麓山研究所里出来,又凭空出现在十字路口的克莱克,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,正常交替的红绿灯,和满天繁星,发现自己其实无处可去。
他很早之前就没有家了。
这些年,一直在暗处,在靠近黑山羊的地方静静注视祂。
这会儿暴露行踪,完全无处可去。
克莱因在十字路口的中心站了半个小时,也没等到一辆车撞他,好让他找点事情做。
但这无聊的半个小时里,克莱因想到了接下来的去处。
他想到了他在观影厅里,隐藏身份和其他幼崽一起看黑山羊直播的时候,曾听到死猴子和亚弗戈蒙打电话。
亚弗戈蒙在电话那头,要求死猴子给祂装一台电脑。
这是几天前的事了。
以死猴子的办事效率,应该早就装好了吧?
那么现在,如果去亚弗戈蒙的落脚点,也能看到黑山羊直播。
克莱因立刻给自己规划好了去处。
监控里,站在十字路口中心的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身形一闪,监控再也捕捉不到他的身影。
就像他凭空出现一样,他再次和电子信号似的凭空消失。
正要去维护交通的守夜的巡警揉了揉眼睛,还以为刚刚自己看错了。
而凭空消失的克莱因,下一秒出现在了恒太基地的门口。
他已经变成了亚弗戈蒙的模样,只是他并不知道亚弗戈蒙在这里当保安,所以并没有变出对应的保安制服,还穿着那身沾了很多血的白大褂。
克莱因很有礼貌地按响了门铃。
值夜班的安保人员来到大门前,看到的就是穿着染血白大褂的亚弗戈蒙。
“队长?”他疑惑道,“你不是正在休假吗?怎么突然回来了?你受伤了!”
安保人员一边开门,一边犯嘀咕。
亚弗戈蒙那么强,谁还能伤到他?
“扶老奶奶过马路的时候被车子撞了,但是没带钱,所以没去医院看病,先回单位拿点钱。”克莱因撒谎那是张口就来的,“我把工资藏枕头底下了。”
“那你还怪传统的。”安保人员嘀咕道。
门打开,克莱因往里走。
“我先回宿舍了。”
“等下,谨慎起见,你还是录一下指纹吧。”
“好。”克莱因从善如流,把大拇指摁在了指纹仪器上。
只是他没想到的是,恒太基地的指纹仪器是带采血功能的。
细细的针头扎进他的大拇指,取了一滴血。
虽然现在显示通过,但这会儿血样正在传送到信息库作比对。
克莱因心知最多一个小时,他就会暴露。
早知道就不走大门进来了。克莱因想,他就应该杀进来。
不过这会儿后悔意义也不大。
“我可能有一点脑震荡,我现在分不清左右。”克莱因说道,“宿舍是在左边吧?”
他嘴上说着左边,手却在指着右边。
他衣服上全是血,看起来还真像脑震荡了似的。
安保人员咂咂嘴,给他指了个方向,并重复了三遍该怎么走。
“记住了吗?”安保人员问。
“我只是脑震荡,不是失忆,我记得路的,只是现在分不清左右。”
说完,克莱因就往反方向走,完全不理会安保人员在后面给他指正的声音。
等走过第一栋楼,他迅速调整方向,往正确的地址飞奔过去。
两分钟后,克莱因顺利来到了亚弗戈蒙的宿舍门口。
并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门口写着保安队长的那一间。
毫无疑问,并没有离职的亚弗戈蒙给宿舍上了锁。
但这并不妨碍克莱因没开锁,直接走时空壁进去。
克莱因找到了那台新装的电脑。
亚弗戈蒙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,并不认为有人能闯进来,因此祂并没有设置密码。
克莱因打开电脑,开始看黑山羊直播。
看了一会儿,看到了黑山羊和亚弗戈蒙在办公室里调情的一幕。
紧接着,画面变成了马赛克。
“啧。”金发碧眼的男人厌恶地皱了皱眉。
与此同时,恒太基地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。
“警报!有非人类入侵!”
“警报!有非人类入侵!”
“警报!有非人类入侵!”
有大批人马在朝这里靠近。
明白自己已经暴露的男人站了起来,嘟囔道:“什么啊,好失礼,怎么能称呼我非人类呢?”
最后一名传奇调查员凯尔·克莱因先生,非常不满意这种诬蔑。
即使他心知肚明,他现在的确和人类没太大的关系。
但这并不代表,他就要被开除出人类籍。
“蠢货,明明你们的保安队长才不是人类。”
克莱因倚靠在墙上,眼睛就没有离开过直播画面。
直到恒太基地的安保力量靠近。
直到他们尝试破门。
直到门真的被强势破开。
画面依旧是马赛克,黑山羊还在和亚弗戈蒙亲热。
心情坏到了极点的克莱因,留下一个污染源之后,化作电子信号钻进了电脑里。
门内,一颗彗星一闪而过,若有所觉的犹格立刻跟上它。
与此同时。
工业区,酿酒厂四楼。
被树包裹着的男人出现脉搏。
他像活过来了似的,开始剧烈挣扎起来。
作者有话要说:
有没有可能来点营养液,鼓励我加更一下。
最近很想写覆面,但是要下下个世界才有。